小学的时候在小饭桌吃饭和休息。
那时候爸妈5,6点才下班,四点放学的我就会被放在小饭桌让小饭桌的老师辅导一下作业或者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耍。我有时候会一个人把门打开然后钻到门的夹缝里坐着或者是蹲着,然后看着窗边落下的夕阳,一直等到爸妈来接我回家。
小饭桌的老师很苦恼,每次我一钻到门缝里就拿着一堆好吃的过来哄我,问我是不是有人欺负我,是不是今天不开心被老师骂了,我也一脸懵逼的回答。
没有啊,我就是想一个人坐在这个缝子里自己待一会儿啊,我现在就是不想出去和其他小朋友玩耍啊。
然后小饭桌就不让我呆了。
高中的时候,我最喜欢在昏暗的冬天的早晨,一个人蹲在餐桌的一个小角落,静静地发呆。
然后胡思乱想,就等着太阳的第一缕光照亮整个房间。
大学的时候,越接近我的生日时我就越头疼,我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日,但是这种东西又很难藏得住。每次到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偷偷一个人从宿舍溜出去,把手机静音然后随便躲在学校的一个地方。
可以是教学楼五楼从来没有人去的自习室,可以是学校广场正中央的大理石,也可以是人来人往的操场草坪的正中央。
我就一个人呆在那里,期望一个随便的一个人发现我然后问我再干什么,然后我就会把所有的心里话和心事都告诉这个人。
直到宿舍快熄灯时,我才会收拾收拾行李回到宿舍,和舍友一起过一个生日,会喝点小酒,会吃生日蛋糕,会唱生日歌,可是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澳洲的一年里,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更长了,经常一个人在空荡的校园里坐在草地上一遍吃着饭一遍看着在周围叽叽喳喳的小鸟又或者是火鸡,时间长了我几乎都认识了那片草地的小动物,还给他们起了名字,和他们不停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然后回到空荡荡的家中用水煮个西兰花然后随便翻着youtube的视频傻笑。
那时候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撑不下去了,一个人就很容易陷入情绪的漩涡当中,无法自拔,还好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差,靠和国内最好的朋友打电话硬生生的撑了过去。回国的第一天,在没有铺床垫的硬板子床上睡了一年来最好的一次觉。
现在经常会和朋友一起去爬山,在家聚餐,但是对我来说身边站的那些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些人了,有些话再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了。
可以在凌晨三点的大街上肆意聊天畅想未来的朋友们已经不在了。
可以在昏暗灯光下人头攒动的操场上谈天说地的朋友们已经不在了。
可以在拥挤的绿皮火车上一起看窗外掠过的风景的朋友们已经不在了。
又或者是在高三毕业那天看见她回家的身影犹豫了很久才从教室里夺门而出,穿过拍毕业照的人群,跑过拥挤校园小巷,在车流中横跨马路和公交车赛跑,鼓起余生的所有勇气为爱奔跑的自己。
都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有时候会在原始森林里仰望参天的大树,有时候会在山顶俯瞰灯火阑珊的湾区夜景。也可以和身边的人嬉戏打闹。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突然无理由的陷入情绪当中,想和人说说话谈谈心,好多次想找别人谈心消息打了一半却又删了回去,不知道该找谁,最后在情绪的漩涡中越陷越深,然后沉沉的睡去。
从小到大,朋友越来越多,却越来越孤独,每当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说心里话时我便会知趣的闭上嘴巴或者说一些有的没的的烂话,所有所有的心里话只想对那一个人说。
有一天实在是压抑的不行,就一个人找了个理由开车出去,在大雨中漫无目的开车,这个路口左转,下个路口右转,开累了就找了个停车场,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听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顶。
然后雨停了之后回家后就一个人窝在衣柜间拒绝和人交流,关掉衣帽间的灯,带上耳机,慢慢的融入黑暗,用尽全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就像小学时躲在门背后的我。
坐累了就打开门走到窗户前看着加州灿烂的阳光,然后对自己说,一切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